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莊子十講

莊子十講
書名: 莊子十講
作者 陳寧寧
語言 简体中文
國際書號: 9787208085077
地區 上海
年份 2009
出版社: 上海人民出版社
平均評分: 暫沒評分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序
        莊子的弟子魏牟與公孫龍曾談論過莊子。魏牟說莊子的思想“無南無北,奭然四解,瀹於不測;無東無西,始于玄冥,反于大道”,他認為公孫龍的認識水準尚未達到分辨是非的境界,以這樣的認識水準來窺測深奧的莊子,“是猶使蚊負山,商蚷(蟲名,又稱馬蚿)馳河也,必不勝往矣”(《秋水》)確實,莊子高妙玄遠的思想不是只懂“合同異,離堅白”的公孫龍可以理解的,就是莊子的辯友,先秦時期著名的思辨家惠子也未能完全理解他。
        莊子和惠子在討論有用無用問題時顯示了他們思想上的差異。
        惠子說:
        吾有大樹,人謂之樗。其大本臃腫,而不中繩墨;其小枝捲曲,而不中規矩。立之塗,匠者不顧。今子之言,大而無用,眾所同去也。
在惠子眼裡,大樗樹既不能生長果實,又不能製作建材,是大而無當的無用之物。
        但莊子並不這樣認為:
        今子有大樹,患其無用,何不樹之無何有之鄉,廣莫之野?彷徨乎無為其側,逍遙乎寢臥其下。不夭斤斧,物無害者,無所可用,安所困苦哉!
        從自然逍遙的觀點看,這棵大樹枝葉茂盛,婆娑蔭映,蔽日來風,給人們提供了賞心悅目的憩息環境,怎能說是無用的呢?
        從保全生命的角度看,這棵人樗樹正是因為世俗之人以為無用而免去了刀斧之災,因此而得盡其天年,哪裡還會有什麼困苦呢?
        可見理解莊子需要超越常態的思維方式,擺脫狹隘的功利觀念。《莊子》一書中類似這樣的問題還有不少。這也是我對莊子心儀已久但始終未敢深涉這一領域的原因。
        《莊子十講》,旨在向讀者通俗介紹莊子思想,但尋找合適的作者不是件容易的事情。正在躊躇之際,我的朋友陳甯甯說她和她的朋友願意擔當此事。我很吃驚,因為在我想來,研談莊子的大都是飽經滄桑的老年人,他們幾個年輕人能行嗎?
        但陳甯寧的一番話打消了我的顧慮。她說:“儘管我們沒有高深的學識,但這不妨礙我們與莊子精神的溝通。因為莊子和我們一樣,也是人,他有人的感情,有生存的需求,也有成就的欲望,因此他的人生必然會經歷痛苦,面對人生的苦難尋求精神的解脫,這就是我們理解的莊子。循著他的思想軌跡,我們可以看到他是如何一步步構建他的思想體系,最終完成他的精神解脫的……因此,我們與這位兩千多年前的古人仍有溝通的現實可能性。”
        現在由陳甯甯、楊宏聲、李毅強、李衛、顏世安、韓秉方、盧國龍、夏金華、朱義祿等人合寫的《莊子十講》呈現在我的面前。這是他們根據自己對莊子的理解,不拘一格的自由淡。他們是不是真正理解了莊子?這有待于讀者的評判。就我個人而言,我覺得他們的莊子談還是很有新意的,尤其在思想表達和體例運用方面都作了有益的嘗試。
用莊子由儒及道的心路歷程來代替莊子其人其事的生平事蹟的介紹,是頗具匠心的。儘管莊子的思想是否由儒家演變而來在學術界尚未有定論,但這不妨礙給讀者提供一種對莊子思想體系的理解。讀者可以追隨莊子思想的發展軌跡,去觀照莊子的思想體系,去遊覽莊學的玄妙境地。這種由點向面的輻射,概括了莊子研究的許多方面。
        但需要指出的不足之處是,他們的筆談對莊子的消極影響很少提及。這可能是出於他們對莊子的偏愛吧!他們較多地談到了莊子思想的特點以及對思想史的重大影響,卻忽略了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,即莊子對中國人民族性格形成的消極影響。許多中國人性格中存在的不求進取、不思創造安於現狀、得過且過等惰性,都可以追溯到莊子消極無為的思想。
        誠然,人生是艱苦的,在不甘於平庸凡俗的人那裡,是一場無日無止的鬥爭”(羅曼•羅蘭語)。在這充滿遺憾、缺乏詩意的物質世界,人生有數不清的苦難。莊子的深刻之處在於揭示了世界的荒謬、人生的無奈和人為外物役使的悲哀。但莊子給處於痛苦命運中的人們提供的精神出路並不正確。“心齋”、“坐忘”、“逍遙”、“超越”這些名詞看來各異,但其實質為一,都是宣揚一種逃避現實思想,主張由外物向內心回歸,放棄與外界抗爭。這種思想和行為,對個人而言,也許能營建一個平靜的內心世界,可以化解憂慮煩擾,能夠達到身心健康,從而延長個人的生命。但對整個民族的進化來說,卻為害甚大。逃避現實往往形成萎縮的人生,崇尚萎縮的人生,就可以導致整個民族精神的退化。
        痛苦對人生並非毫無價值。真正的強者絕不會逆來順受逃避現實,而是不斷地與命運抗爭,以堅強的意志力來戰勝人生的苦難。從這個意義上來說,在中國古代思想中,對人生意義更加深刻的理會是《易經》的“天行健,君子以以自強不息”的進取精神;以及孟子的“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勞其筋骨,餓其體膚……”的豪邁氣概。在中外的偉人中,我們敬佩面對人生的苦難絕不屈服,不斷地與命運抗爭的德國音樂家貝多芬。敬佩與貝多芬採取同樣人生態度的中國偉人毛澤東。
        “夫以五千之卒,敵十萬之兵;策罷乏之軍,當新羈之馬;如此而欲圖存,非奮鬥不可也。”此為毛澤東青少年時代《講堂錄》之名句。貝多芬英雄交響樂以奮鬥為主旋律,毛澤東之人生,亦以奮鬥為主旋律。即使處人生低谷,如國民革命之失敗,愛妻之殉義,長征之鐵流,帝修反之圍攻,“文化大革命”之挫折,毛澤東均以奮鬥之姿態面臨之。毛澤東時有“運去英雄不自由”之長歎,但絕無“紅塵已破萬事休”之悲鳴。他並非完人,但依然為歷史碑林中身軀偉岸之雄傑。
        毛澤東的人生態度與莊子迥異。但他並不全部否定莊子思想。毛澤東與魯迅一樣,都是莊子的批判繼承者,他最善於從厚積的莊子遺產中挑揀最美麗的最珍貴的寶貝。
        1956年11月,他在中共八屆二次會議上引述莊子《天下篇》“飛鳥之景,未曾動也”,說:“世界上就是這樣一個辯證法:又動,又不動。淨是不動沒有,淨是動也沒有。動是絕對的,靜是暫時的、有條件的。”(《毛澤東選集》第五卷,人民出版社1977年版,第313頁)
        1964年8月,他在北戴河與周培源等學者談話時,評述日本物理學家阪田昌一(1911一1970)的物質無限可分的文章時,引述莊子“一尺之棰”典故發揮說:“莊子講‘一尺之棰,日取其半,萬世不竭’,這是一個真理,因此我們對世界的認識也是無窮無盡的。宇宙不僅從大的方面來看是無限的,從小的方面來看也是無限的。”又引述莊子的“庖丁解牛”典故說:“分析很重要。‘庖丁解牛’就是因為他掌握了分析的要領。
        恩格斯在接觸醫學時,就很重視解剖學。”(《懷念毛澤東》,人民文學出版社1980年版,第203頁)
        毛澤東在文章和詩詞中還多次引述莊子《逍遙游》《秋水篇》的典故  。
        莊子其實是我們智慧的開發者,文學的引路人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戚文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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